又不是男儿郎……,是段小楼讲程蝶衣对京剧的痴迷

又看了一遍,哥哥自说蝶衣是悲剧人物,可看完,隐隐觉得蝶衣是幸福的,至少他短暂拥有过一个霸王,那登台瞬间的心灵共鸣是多么欢乐?从儿时相伴成长,苦难依偎,到长大一起登台闪亮,人生至此,是否已经足够?还是应该贪恋长久的碌碌生活?忽有所感,生活似乎同化了太多的身体、灵魂。唯有哥哥,成全了自己。心向往之,醉。但那却是永无法达到的高度。

总是在各种节目里听到怀念哥哥张国荣,但是至今还未真正完整的看过一部哥哥的电影,然后今天下午在应该准备港中文面试的时间里花了三个小时把霸王别姬看完了。我不懂什么叙事手法、镜头的运用、色彩的把握,我看到的就是一部讲述了两个京剧大家程蝶衣和段小楼的一生的电影。
初见小豆子是窑子里出来的,这个出身似乎就在为以后的程蝶衣所遭遇的一切埋下了伏笔,小石头就像混社会的小青年中的大哥大,负责照看着戏班子里所有的小孩,一个在青楼妓院长大的小孩,习惯性的他就找到了强有力的依靠。也许再早我看霸王别姬的话我会同情这群戏班子长大的孩子,怨恨戏班主的无情,但是现在我反而要庆幸他们有那样一个师傅,“若要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第一个看哭的地方在小豆子和小癞子逃跑出戏班子去看当时的名角唱戏,小癞子边看边哭着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角儿,这得挨多少打”,小癞子看到的是名角儿背后的辛酸,小豆子却真正沉迷进了京剧。那一大群戏班的孩子中,除了主角小豆子和小石头,我想最浓墨重彩的就是小癞子了,看着最漫不经心的一个少年,一个在小豆子决定要回去的时候说着我反正不怕我都被打皮实了的少年,却在看到小豆子被往死里打的时候上吊了,那才是一个内心却更为脆弱的少年。
当小豆子和小石头终于迎来了机会,可以登台成为独当一面的角儿,但那个妖娆的少年却惨遭摧残,也许那时的小石头不懂他经历了什么,但在故事的最后当段小楼揭发程蝶衣说他和袁世卿有苟且的时候我才明白也许那时的段小楼不懂,但是后来的段小楼是明白的,清楚明白他遭遇过什么,却从来不闻不问甚至在内心是抵触的。段小楼表面被塑造成一个铮铮男儿,誓死不为日本人唱戏,可在程蝶衣面前,却显示出他内心的弱小。可幸而哥哥有唐先生,唐先生不是段小楼。即使是在菊仙要嫁段小楼那晚段小楼说话那样的伤他,他也会为了段小楼年少时随意说过喜欢的那把剑而屈身于袁世卿,可当他把那把剑拿给段小楼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又不上台,要剑干什么”,连菊仙在最后游街的时候都会冲上去抢下那把剑,可直到最后也许段小楼都认为那就是把程蝶衣送给他的剑而已。
菊仙就像一个第三者插足了他们的二人世界,蝶衣对她产生怨恨几乎是必然的,菊仙爱段小楼,她就想踏踏实实和这个男人过日子,过最简单的日子,所以她违背了蝶衣把段小楼救出来后就离开的誓言,她还是嫁给了段小楼,不让他唱戏,关上门来过日子,可不能登台唱戏的段小楼什么都不会,可即使这样泼辣性格的菊仙还是和颜悦色,甚至在孩子都没了的时候说的还是“段小楼,我对不起你”。我想最后杀死她的不是身份被曝光的恐慌,而是段小楼那句和她彻底划清界限的铮铮誓言。她离开花满楼的时候趾高气昂,怀抱着对未来的一切憧憬幻想,妈妈对她的警告她全然未放在心上,我喜欢那个样子的菊仙,身处泥潭却不媚俗,但是似乎那个时代不曾给过她任何机会。
程蝶衣,蝶衣,蝶衣,从开始小豆子唱旦角开始他的一生就一直被塑造成一个柔弱的形象,他就想依附着师哥唱一辈子戏,甚至为了救师哥给日本人唱戏,完全没有所谓的中国人的铮铮傲骨,但他的内心又是无比强大的,年少成名遭遇那样的屈辱还心怀善念坚持抱回路边被遗弃的孩子,他失去了段小楼,所以他靠鸦片寻求另外一份依赖,可他却也能在因为鸦片毁了嗓子无法唱戏后坚持戒除毒瘾,他就是这样一个疯魔的人,为了热爱的京剧不顾一切。我不知道在文革之后的十一年他是如何一个人度过的,他的悲剧可以说是必然的,没有了京剧和师哥,他也就没有了生活。突然就觉得段小楼好幸运,有两个人至死不渝的跟着他,爱着他,可最后呢,最爱他的两个人都遭遇了他的背叛,虞姬是真虞姬,可楚霸王不是那个楚霸王。
最后还是想说下小四儿,一个在程蝶衣第一次受辱后抱回的孩子,他的戏份不多,甚至于到中间我都一度忘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可他却让程蝶衣和段小楼的后半生甚至于戏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班主去世时看到小四儿跪在堂前的时候我以为这会是程蝶衣的接班人,却没想到是他俩的催命符。
看完这部电影我想我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这么推崇哥哥了,其实这部电影何尝不也是讲的哥哥自己,“不疯魔不成活”是段小楼讲程蝶衣对京剧的痴迷,也是讲哥哥对演戏的尊重与热爱,他演绎的程蝶衣那身段、那姿态恰恰就是京剧大家该有的样子。民国时期的程蝶衣端的是京剧名角儿的架子,走起路来都是旦角的风姿,建国之后的程蝶衣只是万千文艺工作者中的一员,提着公文包戴着学者眼镜,满身的不自在。这一切,都被哥哥无比细腻的演绎出来了。印象最深的是程蝶衣在教训小四儿不练功,小四儿摔门而去的时候他追着走的那两步路,就那几步就让你感觉到他就是练家子,他就是程蝶衣,他不是张国荣。
我想,人每个时期看这部电影的侧重点都会不一样,现在的我记住的是“不疯魔不成活”“若要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也愿我能坚持,不辜负这大好的年华。

2018第一部剧,其实是17年就要看一直拖到今年。持续的忙碌之后,难得的放空,有了一个合适的心境。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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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时间线跨度很大,从满清后期,历经伪满州政府、民国、日本侵略、文革、解放。蝶衣始终是蝶衣,而小楼不再是小楼,不同时期两人也有各自不同的境遇,人生如戏,再红的角也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一天。同时,对比如今电影结束之后长长的演员表,这部老电影的演员表真的很短,但每个角色都鲜活而深刻。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从蝶衣在被小楼惩罚之后,终于唱对了那句台词,他的戏和人生就从此分不清楚了。直到历尽了浩劫之后的两个人,又一次登台。

段小楼:“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我本是男儿郎……”

程蝶衣:“又不是女娇娥。”

往事浮上心头,什么?原来,我本是男儿郎。

可是这么多年来,我竟忘记了,我将自己当作女娇娥,当作虞姬,愿意一生跟随霸王,至死方休。直到现在才明白,我是男儿郎,不是女娇娥,这场戏结束了,终于结束了,我不能再追随我的霸王了,可说好的至死方休呢?

于是,他抽出段小楼腰间的剑,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戏终了,命断了

1.
戏园师傅:一开始会觉得这个老头过于严厉,戏文背错了打,背对了也打,而且打起人来毫不留情,会认为这么毒打孩子们也只是为了培养个名角出来,满足自己的私心。但在小豆子第一次被挑选唱错戏文的紧张里、小豆子第一次登台被张公公选中的阻拦里、蝶衣和小楼成角之后的隐退里、蝶衣和小楼分道扬镳后的规劝里、白发苍苍认真教孩子们理解人物角色并身体力行的演示直至死去里,这个老头始终默默无名,但形象却慢慢高大了起来,京剧的魂与艺德在他身上得到了升华,最终人死戏园散,在那样的乱世里,没有一技傍身又流离失所的孩子们,前路未卜,谁说曾经的严厉不是保护呢。

从一而终

段小楼娶了菊衣,蝶衣发怒了,说好的我们要在一起演一辈子的呢?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师傅教育他们要从一而终。段小楼把这当成一个劝告,而蝶衣则把它记了一辈子。既然两个人从小就一起唱《霸王别姬》,那么就应该有始有终,把京戏唱到生命的尽头。

从一而终是蝶衣和小楼成为角的原因,也是他们悲剧的原因。一辈子太长,从一而终太难,用一生坚守一个执念,如何不变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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